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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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動那是不可能動的，被埋在雪底，穿著個短袖襯衫，連呼吸的空氣都極其有限，也就只能躺平勉強湊活著等人來救這個樣子。
老實說要不是知道不義哈爾被自己混亂了，大腦不太清醒，卡拉都懷疑對方是不是想要直接凍死或者幹脆憋死【巴裏艾倫】。
仔細想想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畢竟雖然說擒賊先擒王，搞事先抓人質，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兩個辦法都絕對沒有自己人內訌造成的效果來的大。
如果【巴裏艾倫】在【綠燈俠】離開的時間裏，因為【布魯斯韋恩】的失誤被人抓走，還恰好的死掉了，那不管【綠燈俠】怎麽憤怒，他肯定都有一筆賬要算在【韋恩】的頭上，到時候他們合作還能不能進行下去都是一個問題。
但很可惜的是，【巴裏】是不會死的，不義哈爾沒動過這個念頭，卡拉也不可能讓這件事情發生。
【逆閃電】救人的決心和他的速度，讓【巴裏艾倫】在給自己戳了個呼吸孔沒多久之後，就被對方像是一個趕海的閑人一樣，用大鏟子扒開呼吸孔從雪地裏挖出來，拎起來抖抖雪片渣渣，直接抱在懷裏帶走。
來得快，去的也快。
【巴裏艾倫】的特殊情況註定了他的腦控裝置和其他人有所不同，不義哈爾把人送出來之後和【寒冷隊長】那邊聯系過，自然也把這種情況通過通訊進行過傳達。
不可置否，【逆閃電】是有著夾帶私貨的嫌疑，但到底有一整個【無賴幫】在這邊盯著，【巴裏艾倫】身上的問題的確也不適合被他偷偷帶走，最後只能把人送到【無賴幫】的大本營酒吧去。
人送到的時候，大半個【無賴幫】的人都在現場。
身體檢測的機器連接在【巴裏艾倫】的身上，密密麻麻的一堆。
一邊機器上進度條一刻不停的在挪動，可惜大概是受到了什麽阻礙，速度簡直如同龜爬。
屋裏安靜的可怕，誰也沒有率先說話的意思。
幾乎所有的【中心城】反派們都在安靜的走神，一聲不吭的，唯獨通過那不自覺的飄忽一般的落在【閃電俠】身上的視線，大概才能看得出他們此時此刻的心神都被扣在了昏迷不醒的【巴裏】身上，一刻不曾離開。
於是等主世界的閃電俠抱著東西進來的時候，感受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堪稱封凍的現場氛圍。
他默默地把懷裏的小豆丁放在了【閃電俠】的床尾，假裝沒看到【寒冷隊長】那瞬間銳利起來的視線，頂著一屋子堪稱審視的視線，扭頭看向了正在機器之前操作著什麽的主世界提姆。
“他的情況怎麽樣？”
語氣裏帶著擔憂。
畢竟都是曾經被腦控過的閃電俠，主世界巴裏可以說是相當深刻的知道被腦控的狀態到底是有多麽的糟糕。
更別提他其實見過處於腦控中的【閃電俠】的自我意識，那情況可算不得好——
實際上主世界提姆也是為了這個來的。
“不算太好。”
或者不如說極差。
不知道是不是北極的雪底太過寒冷，總之到現在【巴裏艾倫】都沒有要清醒的意思。
檢測儀器上的數據平穩的仿佛一灘死水，所有的數據波動都細微的讓人心驚，似乎在這裏躺著的就是一個垂危的病人，即將步入死亡的深淵。
但再回頭去看，床上的人又似乎只是睡著了一樣，哪怕嘴唇略失血色，皮膚更顯蒼白，仍舊呼吸均勻而緩慢。
【巴裏艾倫】的生理波動似乎被動的陷入了某種停滯。
幾乎在場所有看得懂信息數據的人，都無比清醒的認識到了這麽一個事實。
不過想想看也對，把【巴裏艾倫】獨自一個人放在孤獨堡壘內，不擔心對方的神速力，不擔心對方擺脫腦控，想也知道【巴裏艾倫】的身上有什麽讓他必然不能離開【孤獨堡壘】的限制。
這不會是【綠燈俠】做的，那人選只能是因為一時疏忽讓不義哈爾把人劫走的【布魯斯韋恩】。
只是這種限制多半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綠燈俠】的精神狀態異常，本身又對【巴裏艾倫】的關註重視程度過高，一旦【巴裏艾倫】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脅，不管是【布魯斯韋恩】還是傷害了【巴裏】的他們，顯然都會被遷怒。
這是一開始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由此演變的內訌計劃也是眾人默認的暗線。
但是等到把人劫出來，真的面對【巴裏艾倫】生命垂危這件事情的時候，一絲絲異樣卻也同步伴隨著繚繞心頭。
——【布魯斯韋恩】真的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嗎？
一片寂靜中，幾乎所有對不義哈爾這次行動有過了解的人都不約而同的沈默了。
不義哈爾的舉動雖然粗糙，但到底整個計劃包括劫人流程都是順暢的，執行速度奇快，有著【逆閃電】的協助，即使是在聯絡階段花了點時間，從接到信息到挖人接上儀器也不過一分鐘左右的功夫。
【巴裏艾倫】是個超級英雄，哪怕暫時失去神速力，身體素質仍舊遠超常人。
一離開【孤獨堡壘】就開始垂危，這誰能相信裏面沒有【布魯斯韋恩】的摻和？
腦控裝置是他研發的，想要在裏面摻雜一點特殊的小裝置不被人發現，這並不是什麽難事。
而他既然這麽做了，顯然也是有著自己的打算的，想也知道不可能單純的就為了給自己增加一個弱點，還是親自擺在所有人面前的那種。
【綠燈俠】對【閃電俠】重視擺在明面上從未遮掩，【布魯斯韋恩】如果真敢對【巴裏艾倫】下手，那就只能證明他有著足夠的把握，讓【綠燈俠】至少在他自己的目的達成之前，把遷怒目標定在【蝙蝠俠】這邊陣營。
或者幹脆說……這件事情的發展本就是對他有利的。
一時間，整個房間內，氣氛都變得緊繃了起來。
但時間不容倒退，至少在當前的情況下，既然【巴裏艾倫】已經被劫出，其他說什麽都是空話。
更別提【巴裏艾倫】本就是要被劫出的，就算不是現在，也是之後的某一日，他是針對【綠燈俠】，也是最可能弄清楚【綠燈俠】過往，繼而做出針對性打擊的關鍵一環。
不義哈爾的行動雖然急了一些，卻也的確是他們之前曾商談過的內容。
現在所能期望的，也不過就是【巴裏艾倫】的清醒和生命安全。
但有時候情況遠比想象中要更加覆雜。
【巴裏艾倫】的這一場昏迷，近乎持續了接近三天的時間也仍舊沒有好轉。
所有的數據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低至谷底，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眾人告知著這個曾經活潑陽光甚至稚氣未脫的大男孩已經有一只腳邁過了死亡的界限，而另一只腳隨時隨地都會跟著一起踏過去。
情況極度危險，沒人能保證【巴裏艾倫】是否還能活下來，又或者幹脆是在某一個時刻，就悄無聲息的徹底死去。
死亡，這無論是哪一方的人都無法接受的事實。
而當他發生在【巴裏艾倫】的身上，引起的後果，不亞於炸彈被點燃索引，即將爆炸。
於是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這幾天主世界提姆本身跟進數據采集分析任務之餘，幾乎是一刻不停的在觀測【閃電俠】的身體數據。
濃咖啡喝完了就換成濃茶，二十四小時連軸轉，黑眼圈熬的如同煙熏妝的殺馬特眼影，年輕的臉上盡是憔悴。
他大概是和加班有緣的。
有些空閑的期間，主世界的提姆會盯著數據發呆的想：如果他去應聘一家公司的員工，哪怕拋去所有的身份空蕩蕩的一個人杵在那裏，就按照他這個加班強度，也一定有很多公司願意收留，並且大力表揚，給他頒發一個什麽“最佳卷王”的獎項，鼓動其他年輕人們跟著一起卷起來。
只可惜消耗的都是身體，不是天賦異稟，很少人能真的像是主世界提姆這麽熬。
——考慮到蝙蝠家族人士的作息，這也只能說是某種特色了。
不過好在也不是完全沒有作用，在第四天即將過去迎來第五天黎明的時刻，伴隨著【中心城】第一絲曙光的到來，【巴裏艾倫】的身體數據終於出現了堪稱首次的回撥。
……
當床上的身體首次睜眼的時候，天色還很暗，大概是因為沒人在屋裏，周圍安靜的可怕，能聽得見機器運作的嗡鳴和微風穿過縫隙的細微聲響。
【閃電俠】費勁的扭過頭，還能看得見微微打開的門和門外的身影。
來的人是仍舊維持著矮豆丁形體的不義巴裏，得益於那辨識度奇高的身形，和【閃電俠】被劫走仍存意識時被禁錮的自我意識的觀察，認出對方的身份並不難。
倒是另外一個人……
是主世界的提姆？
【巴裏艾倫】仔細的辨認著對方的身形，努力和記憶中的人物貼合，一邊頗有些不確定的想著。
不過再怎麽不確定，算到現實，其實也不過就是幾秒的功夫。
【巴裏艾倫】的生命體征是主世界提姆一直關註的重點，當【巴裏】睜開眼睛幾乎沒多久，房間內機器滴滴作響的聲音，就驚動了門口本在商議一些事情的兩人。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不義巴裏。
主世界提姆最近熬的夜多了，哪怕天賦異稟也多少有些微的反應遲鈍，這一點比起不義巴裏此時此刻用機械操控的思維來說弱上不少，因此慢了半拍才意識到這滴滴作響的聲音代表著什麽。
床上的人果然已經清醒。
一大一小的腦袋就那麽直楞楞的杵在床前和剛醒來的【巴裏艾倫】靜靜對視。
對方顯然還在茫然之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雙湛藍的眸子透露著微微的水色，似乎十分懵懂。
主世界提姆看了眼數據，又低頭確認了一下【巴裏艾倫】此時的精神狀態。
擡起頭時發覺不義巴裏的電子屏正在對著他，似乎在等他的確認，於是微微頷首，又道：“我先出去，你們聊。”
這並非是一開始就確定好的計劃，但主世界提姆心裏有數，甭管對方這會兒的自我意識到底清醒到哪種地步，顯然對比起他這個看著和熊貓也沒什麽區別的黑眼圈陌生人，還是自己的同位體更加適合交流。
更別提這會兒不義巴裏還是曾經在孤獨堡壘的造型，就算【巴裏艾倫】不怎麽清醒，面對自己經常接觸的豆丁機器人，也總歸會放松不少。
默默的退出關好門，確認好自己身上的設備能第一時間檢測到【巴裏艾倫】的數據波動，主世界提姆半靠在門外，不動聲色的連接了【蝙蝠洞】的通訊。
但對於屋裏的人來說，他們尚且不知道主世界提姆在做什麽。
【巴裏艾倫】是剛醒來發現一切都變了，為己方陣營還多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小紅鳥而莫名其妙，不義巴裏則單純就是對蝙蝠家的行動放心罷了。
而這一切的結合之後，回歸到現實當中反饋出來的，就是屋內過分的安靜。
沒人先開口說話。
早些時間不義巴裏的問話似乎沒有引起任何的波動，直到主世界提姆關門有一會兒了，才得到一個幾乎貨不對板的回答。
“哈爾呢？”
聲音多少帶著點沙啞，虛弱無力的感覺無需通過眼睛就能清晰的由聲音傳達，大概是昏迷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僅一句話出口，【巴裏艾倫】的臉色就又蒼白了幾分。
一邊儀器上的數據悄無聲息的波動了一下，發出滴滴的輕微細響聲。
不義巴裏連忙從旁邊撈了杯水過來，輕手輕腳的要餵給【閃電俠】。
這不是什麽難事，畢竟豆丁機器人本就是幹的管家的活，得益於參考模本是【蝙蝠家】的【阿爾弗雷德】，上能持槍戰鬥，下能家務全包，可以說是全能也不為過。
水溫正好。
甚至是【閃電俠】剛好需要的分量。
但他拒絕了。
這個虛弱的大男孩執著的想知道【哈爾喬丹】的情況，半分也沒有為自己此時此刻糟糕身體考慮的意思，那雙眼睛就那麽一眨不眨的盯著豆丁機器人。
不義巴裏微頓。
有那麽兩秒，他幾乎想要隨便說點什麽暫時先試探一下對方到底現在處於什麽狀態，但在視線相接的時候，盯著對方那雙湛藍的瞳孔，他還是開口道：“我不知道。”
這是實話。
若是稍微早些時候【巴裏艾倫】醒來，不義巴裏或許還能給他點【哈爾喬丹】在外面的實時戰況，可現在——他做不到。
就在【巴裏艾倫】清醒前大概十個小時左右，他們這邊就已經徹底失去了【哈爾喬丹】的信息，只知道對方不知道為什麽暫時的撤回了【孤獨堡壘】，其他半點都無法探查。
不是沒有人在此之後試圖和【孤獨堡壘】進行交鋒的。
畢竟雖然說目前陣營分為兩大塊，但總有些不願意站邊【布魯斯韋恩】的【超級英雄】或者【超級反派們】選擇自己單幹，找機會搞事。
但他們一無所獲。
有些好運的家夥重傷著回來，神志不太清醒的被撿到，帶回，放在急救倉內搶救，但更多的，卻是消失在了北極，不知生死。
——以【孤獨堡壘】為中心，整個北極似乎在短短幾天的時間內就形成了一個單獨的磁場，無法窺探，無法入侵，就像是個深淵巨口，所有的電子訊號未達內部就會被盡數被破壞，連尚存留在【孤獨堡壘】內部的主世界喬，都沒有辦法再洩露出一星半點的消息來。
這也是眾人為什麽如此迫切的需要【閃電俠】醒來的原因。
不止是為了【綠燈俠】，更主要的是，作為【綠燈俠】的唯一【腦控目標】，不管是在不義哈爾還是在不義巴裏的闡述中，【巴裏艾倫】的權限都異常的高。
他幾乎和【綠燈俠】共享權限。
這是和被禁錮的不義哈爾，被身體和機械
根據主世界巴裏之前被腦控連接的闡述，顯然即使仍舊在腦控當中，【巴裏艾倫】也尚殘存一部分的自我意識。
有自我意識，即使不能操控肢體，也仍舊可以觀測外界，而只要觀測，就有信息來源。
這是他們的機會。
——【布魯斯韋恩】對於腦控裝置動的手腳讓【巴裏艾倫】陷入極度虛弱的狀態甚至即將步入死亡的深淵，但同時，他也給了【巴裏艾倫】逃脫的可能。
雖然不知道【巴裏】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但明顯這並非一夕的事情，而那垂危之中仍舊細細微微的從大腦中發散出的求救信號，就是最好的證明。
現在，【巴裏艾倫】醒了。
“孤獨堡壘那邊我們探測不到任何的情況，而【綠燈俠】在你醒來之前就已經無法追蹤。”不義巴裏微頓：“但在此之前，【他】在找你。”
“受到波及的…………有多少人？”
“三十多萬。”
這還只是統計出來的最前線直面【綠燈俠】被波及人數，實際算上撤離之後醫治不及時，以及被其他被動影響波及而死去的人，這個受波及人數至少還得翻個數倍不止。
一個近乎血淋淋的數據。
那是幾乎不用想，就能猜得到的糟糕場面。
這些代表著生命消逝的數字幾乎每天都在以一種心驚肉跳的方式呈現在眼前，告知著未能抵達戰場前線的人，現在的狀況到底有多麽的糟糕。
尖叫，哀嚎。
不會再有什麽比數字更加直觀的了。
以至於到了只是說出來都讓人恍惚的程度。
當不義巴裏停下陳述現狀的話語的時候，就連哪怕在昏迷之前早有所預料的【閃電俠】都直接的沈默了下來。
屋子裏是死一般的安靜。
從不義巴裏的角度，能清晰的看到【閃電俠】眼底的茫然和回過神之後的痛苦。
那雙幾乎沒什麽力氣的手捏著被角，死緊，就連指尖都泛著白，亦如同【巴裏艾倫】此時此刻幹裂起皮的唇色。
有那麽片刻，不義巴裏甚至在懷疑自己就這麽在對方剛醒來的時候，就告知如此慘烈的現狀，到底是否是正確的。
他或許應該更遲一些再說，至少等對方的身體素質稍微回覆一些再說。
畢竟被【布魯斯韋恩】刻意更改過的腦控裝置強行掙脫造成的損傷到底有多大誰都不知道，萬一【巴裏艾倫】真的受刺激過大直接狀態更加糟糕了呢？
可理智告訴不義巴裏，對方想聽到的絕對不會是虛假的安慰和隱瞞。
那是他從兩人對視的最初，就清楚知道的事實。
——【巴裏艾倫】只需要真實。
即使那是他此時此刻未必能承受的真實。
“我很抱歉。”
空蕩的房間內響起了【閃電俠】的聲音，帶著無可掩飾的蒼白：“我很抱歉。”
【閃電俠】的眼睛是很清澈的，這是他除卻帶著稚氣的容貌以外第二彰顯出他是個大男孩的特點，不義巴裏見過他笑著的模樣，也因此更加為那雙眸子內此時此刻沾染的塵埃而感到難過。
這本不該是他的錯，或者說從來都與他無關。
【巴裏艾倫】大可以撇清和【哈爾喬丹】的關系，把所有的責任拋棄於自己的毫不知情，但可惜不管是哪個世界的閃電俠都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不到這一點。
【哈爾喬丹】不是與【巴裏艾倫】毫無關系的。
永遠都不是。
病床上虛弱的大男孩微垂下眼眸。
纖長的睫毛遮蓋住眼底的神色，沒人能看得清他在想什麽。
半晌之後，他輕聲道：“我要見【蝙蝠俠】。”
不能再這麽繼續下去了。
——他如此想道。
……
可見【蝙蝠俠】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哪怕這件事情是【閃電俠】主動提出來的，本身也的確是他醒來之後眾人所希望的第一安排，但想要真正實施，還是有點覆雜。
畢竟即使此時此刻不義閃電俠這邊的陣營不算上閃點蝙蝠俠也足足有三個【蝙蝠俠】，但最近的情況之糟糕，大家基本都很少有碰面的時候。
【巴裏艾倫】消失造成的連鎖反應可謂是極其強烈。
用不義哈爾的話來說，就是以【中心城】為基點，整個世界幾乎被翻了個底朝天。
哪怕不提之前不義巴裏和【巴裏艾倫】所描述的普通人受傷數目，只看這些參與其中的【超級英雄】和【超級反派】們，情況都可謂異常嚴峻。
【無賴幫】大部分的聚集場所都被搗毀，人員受傷率奇高，重傷人數更是在幾天內就直接達到了半數以上，最倒黴的【鏡像大師】更是在被找上的第一天就直接被重傷轉移回了【寒冷隊長】的秘密小基地，險些直接喪命。
就連【中心城】的警察局也直接遭受了堪稱鏟地皮一樣的搜索，大樓接二連三的塌陷，人員四下逃散，此時此刻的城市內部儼然就是爆破之後的現場。
而像這樣的城市遠不止【中心城】一個。
【海濱城】、【倫敦】……
不是所有的城市都開始陷落，但【綠燈俠】的出手簡直就像是一串鞭炮被點燃了導火索，直接帶動了原本不曾有過明面上動靜的私下組織開始異樣的活躍。
對於大多數生活在這些城市裏的普通人來說，他們甚至都還不能很清楚的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好像一夜之間變了天，到處都是災難現場，到處都是痛苦和恐慌，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奇怪人員幾乎遍布了每一個生活的角落。
一部分【人】痛苦死去，一部分【人】聽從指令開始撤離，但更多的一部分【人】則開始因為艱難的生活瘋狂逃難，並且因為各種原因試圖尋找精神的慰藉。
而混亂之中，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奇怪組織就成為了寄托的最佳選擇，並且開始瘋狂擴大影響力和範圍。
很多人起初對此警惕，嗤之以鼻，但耐不住周圍更多熟悉的【人】開始沈淪，並試圖拉他們一起入夥。
就像是傳銷一樣可怕。
可只要成功加入，沒有人能拒絕這個組織。
不止是因為精神得到了慰藉，同樣也是因為生存的希望——在這些莫名其妙多出來並急速擴散的組織內，他們有著災難當中讓人活下去的最炙熱的火苗，最明亮的生存希望。
——他們擁有【絕境病毒】。
數量只多不少。
“這已經是查到的第九批貨了。”
【哥譚】的碼頭，主世界紅頭罩一邊飛快的往任務地點趕，一邊用通訊接通【蝙蝠洞】：“他們到底都從哪裏搞來的這麽多【絕境病毒】？”
這簡直不科學。
不像是那些毫無知覺被騙進組織的人，沒人比他們這些身處於戰局當中的人更加清楚這所謂新冒頭的奇怪組織的真實身份是什麽。
【九頭蛇】。
按理來說，他們能知道的事情，【紐約】那邊不可能不知道，尤其是【鋼鐵俠】，對方對【絕境病毒】有著絕對的操控力，想也知道這麽大面積【絕境病毒】的洩露，他不可能真的毫無所知。
可他放任了，任由【九頭蛇】以【絕境病毒】為筏子在戰爭災難中瘋狂擴張。
不知道的還以為【九頭蛇】是【托尼斯塔克】創立的，被掛靠在【覆仇者聯盟】的附屬組織。
不過其實也沒差。
想了想【神盾局】內部到處都是的【九頭蛇】成員，再想想本該是個好人的【巴基巴恩斯】，再到二戰期間和【九頭蛇】撕的你死我活的【美國隊長】……
說沒有他們的摻和絕無可能，搞不好【孤獨堡壘】那邊【布魯斯韋恩】還在其中承擔了一部分的推動作用。
一筆爛賬。
主世界傑森心頭暗罵。
但也沒有辦法。
【絕境病毒】的特殊性註定了在戰爭中很多人都沒辦法拒絕。
這是比毒品更難被截斷的誘惑。
畢竟吸毒大部分人還知道自己的行為到底是有多麽糟糕，但對於註射了【絕境病毒】的人來說，他們所知道的，不過是這小小的針刺讓他們獲得了在災難當中多一條命的機會。
沒人不想要活著，可以說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的人都是怕死的。
普通人怕死，有錢有權的人只會更加怕死，或許他們中有少部分異類的存在，但只要有一部分有所動搖，【絕境病毒】的擴張都是在所難免且幾乎無法控制。
【哥譚】不是第一個在災難中被【絕境病毒】入侵的城市，也永遠不會是最後一個。
或者換個角度來說，如果連【哥譚】這個【蝙蝠俠】掌控之下的領地都能讓【九頭蛇】如此的無所顧忌的大舉入侵，讓那些被【蝙蝠俠】統治之下嚇破膽的底層罪犯們試圖承擔被打斷全身骨頭送進醫院的後果輸入【絕境病毒】，那麽其他城市的情況只會更加糟糕。
而當大部分的有錢有權人士都被【絕境病毒】掌控，像是狂熱信徒一般的倒向【托尼斯塔克】，那麽這個世界就算完了。
就算是不提這個世界直接崩掉他們能不能順利的回到自己的世界，又會不會因此把自己的世界牽扯進入戰亂，只看他們的責任感和正義感，也是絕對不可能讓這個世界真的走到那個地步的。
主世界紅頭罩一個槍托重擊把最後一個人撂倒，略微的吐了口氣，從腦海中把這個可能性壓回箱底。
他現在還有別的事情需要盡快完成。
——這些大範圍流竄傳播的【絕境病毒】的存在就像是渴水的魚，和從【托尼斯塔克】那邊直接流出來的有著巨大的差別。
一旦觸發某種特定的條件，就會直接自毀，失去所有的作用。
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在只要知道觸發條件，足夠大面積摧毀掉【絕境病毒】的流竄源，但壞也壞在這裏，堵不如疏，在當前的情況下，盡快弄清楚【絕境病毒】的具體情況才是最佳選擇。
畢竟那些註射了【絕境病毒】的人所展現出來的無一不是極度的狂熱，一旦徹底開戰，很難保證對面不會直接操控這些受到蠱惑的狂熱普通人進行自殺式襲擊，或者進行極端的人質威脅。
況且即使不談這些，如此大面積的傳播也並非是好事。
如果不能徹底解放這些被【絕境病毒】扭曲了自我思想的人，那麽即使處理了最尖端的始作俑者，世界也基本會被腐壞徹底。
更別提【絕境病毒】還和【托尼斯塔克】有著絕對緊密的聯系。
所以哪怕是此時此刻，他們也仍舊需要分出一部分人力和科研在【絕境病毒】的研究之上。
好在有著之前主世界覆仇者聯盟傳遞出來的零碎消息，研究並非毫無思路。
而這些被截獲的【絕境病毒】就是最好的研究原料。
仔細的回想了一下之前自己還未出手時刻這些人的運貨舉動，主世界傑森沒有猶豫，直接打開運貨車的後備箱。
裏面到處都是巨大的科技艙體，透過透明的玻璃，能看的見其下被嚴絲合縫包裹的【絕境病毒】。
數量很多，依照這個湧入量，一旦沒有被成功攔截，一次至少會有上千的人群會變成【托尼斯塔克】的狂熱信徒。
主世界傑森靜靜的看了幾秒，確認這一波所有的貨都在這裏沒有洩露之後，沒有再浪費時間，亦如同前幾次任務那樣拿出自己所能帶走的眾多樣本，下一秒，輕車熟路的開始炸車銷毀。
沒有任何難度，順手程度堪比給槍械打開保險栓。
幾乎不需要怎麽過分的思考就直接完成一系列操作，任憑承載著眾多誘惑的“潘多拉魔盒”在【哥譚】的黑夜中被爆炸的火焰燒成餘灰。
接下來，就是該回去的時刻。
但轉身的那一剎那，主世界傑森直接頓住。
——就在他身後，黑暗的碼頭小巷中，站著一個人。
那個小巷距離主世界傑森剛才戰鬥的距離並不是很遠，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正常情況下有人，主世界傑森也早該發現，而不是一直耽擱到現在才後知後覺的察覺。
但事實就是這麽的發生了。
對方就那麽站在那裏，看樣子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而並非剛剛才到來。
不知是敵是友。
主世界傑森警惕的握住了槍把。
但顯然來人也並非什麽毫無經驗之輩，至少對於主世界傑森而言，他只需要一眼，就看出了對方那平靜之下的進攻性。
空氣有那麽兩秒的安靜。
不遠處，破舊的易拉罐伴隨著哥譚潮濕的夜風在泥土中滾開，發出金屬的脆響。
隱約有雷鳴從遠處傳來，天大概不過多久就要下雨了。
這是【哥譚】的常態，卻在此時此刻更顯沈悶。
直到下一秒，一道閃電橫劈過天空，暴雨驟降，雨滴拍打在集裝箱上發出刺耳的雜音，壓低了原本還在熊熊燃燒的火焰。
——黑暗中的人突然朝前走了一步。
率先露出的，是穿著一雙不染半點塵埃，卻被雨水打濕白色鞋子的腳，緊接著是那張俊美卻顯得異常冷厲淡漠的臉。
有雨水從皮膚上滑落，那雙被纖長睫毛遮蓋下更顯寒涼的水藍色瞳孔內，閃電的輝光交錯著扭曲的火光折射出極其難言的亮色和淩厲。
他淡淡的看著面前緊繃的大男孩，久居高位的經歷，讓他的眼神格外居高臨下：“帶我去見我的蝙蝠俠。”
那一瞬間，主世界傑森終於看清了來人的臉。
既不是敵人，也不是友方。
——那是不義世界的卡爾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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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那是不可能動的，被埋在雪底，穿著個短袖襯衫，連呼吸的空氣都極其有限，也就只能躺平勉強湊活著等人來救這個樣子。
老實說要不是知道不義哈爾被自己混亂了，大腦不太清醒，卡拉都懷疑對方是不是想要直接凍死或者幹脆憋死【巴裏艾倫】。
仔細想想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畢竟雖然說擒賊先擒王，搞事先抓人質，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兩個辦法都絕對沒有自己人內訌造成的效果來的大。
如果【巴裏艾倫】在【綠燈俠】離開的時間裏，因為【布魯斯韋恩】的失誤被人抓走，還恰好的死掉了，那不管【綠燈俠】怎麽憤怒，他肯定都有一筆賬要算在【韋恩】的頭上，到時候他們合作還能不能進行下去都是一個問題。
但很可惜的是，【巴裏】是不會死的，不義哈爾沒動過這個念頭，卡拉也不可能讓這件事情發生。
【逆閃電】救人的決心和他的速度，讓【巴裏艾倫】在給自己戳了個呼吸孔沒多久之後，就被對方像是一個趕海的閑人一樣，用大鏟子扒開呼吸孔從雪地裏挖出來，拎起來抖抖雪片渣渣，直接抱在懷裏帶走。
來得快，去的也快。
【巴裏艾倫】的特殊情況註定了他的腦控裝置和其他人有所不同，不義哈爾把人送出來之後和【寒冷隊長】那邊聯系過，自然也把這種情況通過通訊進行過傳達。
不可置否，【逆閃電】是有著夾帶私貨的嫌疑，但到底有一整個【無賴幫】在這邊盯著，【巴裏艾倫】身上的問題的確也不適合被他偷偷帶走，最後只能把人送到【無賴幫】的大本營酒吧去。
人送到的時候，大半個【無賴幫】的人都在現場。
身體檢測的機器連接在【巴裏艾倫】的身上，密密麻麻的一堆。
一邊機器上進度條一刻不停的在挪動，可惜大概是受到了什麽阻礙，速度簡直如同龜爬。
屋裏安靜的可怕，誰也沒有率先說話的意思。
幾乎所有的【中心城】反派們都在安靜的走神，一聲不吭的，唯獨通過那不自覺的飄忽一般的落在【閃電俠】身上的視線，大概才能看得出他們此時此刻的心神都被扣在了昏迷不醒的【巴裏】身上，一刻不曾離開。
於是等主世界的閃電俠抱著東西進來的時候，感受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堪稱封凍的現場氛圍。
他默默地把懷裏的小豆丁放在了【閃電俠】的床尾，假裝沒看到【寒冷隊長】那瞬間銳利起來的視線，頂著一屋子堪稱審視的視線，扭頭看向了正在機器之前操作著什麽的主世界提姆。
“他的情況怎麽樣？”
語氣裏帶著擔憂。
畢竟都是曾經被腦控過的閃電俠，主世界巴裏可以說是相當深刻的知道被腦控的狀態到底是有多麽的糟糕。
更別提他其實見過處於腦控中的【閃電俠】的自我意識，那情況可算不得好——
實際上主世界提姆也是為了這個來的。
“不算太好。”
或者不如說極差。
不知道是不是北極的雪底太過寒冷，總之到現在【巴裏艾倫】都沒有要清醒的意思。
檢測儀器上的數據平穩的仿佛一灘死水，所有的數據波動都細微的讓人心驚，似乎在這裏躺著的就是一個垂危的病人，即將步入死亡的深淵。
但再回頭去看，床上的人又似乎只是睡著了一樣，哪怕嘴唇略失血色，皮膚更顯蒼白，仍舊呼吸均勻而緩慢。
【巴裏艾倫】的生理波動似乎被動的陷入了某種停滯。
幾乎在場所有看得懂信息數據的人，都無比清醒的認識到了這麽一個事實。
不過想想看也對，把【巴裏艾倫】獨自一個人放在孤獨堡壘內，不擔心對方的神速力，不擔心對方擺脫腦控，想也知道【巴裏艾倫】的身上有什麽讓他必然不能離開【孤獨堡壘】的限制。
這不會是【綠燈俠】做的，那人選只能是因為一時疏忽讓不義哈爾把人劫走的【布魯斯韋恩】。
只是這種限制多半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綠燈俠】的精神狀態異常，本身又對【巴裏艾倫】的關註重視程度過高，一旦【巴裏艾倫】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脅，不管是【布魯斯韋恩】還是傷害了【巴裏】的他們，顯然都會被遷怒。
這是一開始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由此演變的內訌計劃也是眾人默認的暗線。
但是等到把人劫出來，真的面對【巴裏艾倫】生命垂危這件事情的時候，一絲絲異樣卻也同步伴隨著繚繞心頭。
——【布魯斯韋恩】真的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嗎？
一片寂靜中，幾乎所有對不義哈爾這次行動有過了解的人都不約而同的沈默了。
不義哈爾的舉動雖然粗糙，但到底整個計劃包括劫人流程都是順暢的，執行速度奇快，有著【逆閃電】的協助，即使是在聯絡階段花了點時間，從接到信息到挖人接上儀器也不過一分鐘左右的功夫。
【巴裏艾倫】是個超級英雄，哪怕暫時失去神速力，身體素質仍舊遠超常人。
一離開【孤獨堡壘】就開始垂危，這誰能相信裏面沒有【布魯斯韋恩】的摻和？
腦控裝置是他研發的，想要在裏面摻雜一點特殊的小裝置不被人發現，這並不是什麽難事。
而他既然這麽做了，顯然也是有著自己的打算的，想也知道不可能單純的就為了給自己增加一個弱點，還是親自擺在所有人面前的那種。
【綠燈俠】對【閃電俠】重視擺在明面上從未遮掩，【布魯斯韋恩】如果真敢對【巴裏艾倫】下手，那就只能證明他有著足夠的把握，讓【綠燈俠】至少在他自己的目的達成之前，把遷怒目標定在【蝙蝠俠】這邊陣營。
或者幹脆說……這件事情的發展本就是對他有利的。
一時間，整個房間內，氣氛都變得緊繃了起來。
但時間不容倒退，至少在當前的情況下，既然【巴裏艾倫】已經被劫出，其他說什麽都是空話。
更別提【巴裏艾倫】本就是要被劫出的，就算不是現在，也是之後的某一日，他是針對【綠燈俠】，也是最可能弄清楚【綠燈俠】過往，繼而做出針對性打擊的關鍵一環。
不義哈爾的行動雖然急了一些，卻也的確是他們之前曾商談過的內容。
現在所能期望的，也不過就是【巴裏艾倫】的清醒和生命安全。
但有時候情況遠比想象中要更加覆雜。
【巴裏艾倫】的這一場昏迷，近乎持續了接近三天的時間也仍舊沒有好轉。
所有的數據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低至谷底，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眾人告知著這個曾經活潑陽光甚至稚氣未脫的大男孩已經有一只腳邁過了死亡的界限，而另一只腳隨時隨地都會跟著一起踏過去。
情況極度危險，沒人能保證【巴裏艾倫】是否還能活下來，又或者幹脆是在某一個時刻，就悄無聲息的徹底死去。
死亡，這無論是哪一方的人都無法接受的事實。
而當他發生在【巴裏艾倫】的身上，引起的後果，不亞於炸彈被點燃索引，即將爆炸。
於是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這幾天主世界提姆本身跟進數據采集分析任務之餘，幾乎是一刻不停的在觀測【閃電俠】的身體數據。
濃咖啡喝完了就換成濃茶，二十四小時連軸轉，黑眼圈熬的如同煙熏妝的殺馬特眼影，年輕的臉上盡是憔悴。
他大概是和加班有緣的。
有些空閑的期間，主世界的提姆會盯著數據發呆的想：如果他去應聘一家公司的員工，哪怕拋去所有的身份空蕩蕩的一個人杵在那裏，就按照他這個加班強度，也一定有很多公司願意收留，並且大力表揚，給他頒發一個什麽“最佳卷王”的獎項，鼓動其他年輕人們跟著一起卷起來。
只可惜消耗的都是身體，不是天賦異稟，很少人能真的像是主世界提姆這麽熬。
——考慮到蝙蝠家族人士的作息，這也只能說是某種特色了。
不過好在也不是完全沒有作用，在第四天即將過去迎來第五天黎明的時刻，伴隨著【中心城】第一絲曙光的到來，【巴裏艾倫】的身體數據終於出現了堪稱首次的回撥。
……
當床上的身體首次睜眼的時候，天色還很暗，大概是因為沒人在屋裏，周圍安靜的可怕，能聽得見機器運作的嗡鳴和微風穿過縫隙的細微聲響。
【閃電俠】費勁的扭過頭，還能看得見微微打開的門和門外的身影。
來的人是仍舊維持著矮豆丁形體的不義巴裏，得益於那辨識度奇高的身形，和【閃電俠】被劫走仍存意識時被禁錮的自我意識的觀察，認出對方的身份並不難。
倒是另外一個人……
是主世界的提姆？
【巴裏艾倫】仔細的辨認著對方的身形，努力和記憶中的人物貼合，一邊頗有些不確定的想著。
不過再怎麽不確定，算到現實，其實也不過就是幾秒的功夫。
【巴裏艾倫】的生命體征是主世界提姆一直關註的重點，當【巴裏】睜開眼睛幾乎沒多久，房間內機器滴滴作響的聲音，就驚動了門口本在商議一些事情的兩人。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不義巴裏。
主世界提姆最近熬的夜多了，哪怕天賦異稟也多少有些微的反應遲鈍，這一點比起不義巴裏此時此刻用機械操控的思維來說弱上不少，因此慢了半拍才意識到這滴滴作響的聲音代表著什麽。
床上的人果然已經清醒。
一大一小的腦袋就那麽直楞楞的杵在床前和剛醒來的【巴裏艾倫】靜靜對視。
對方顯然還在茫然之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雙湛藍的眸子透露著微微的水色，似乎十分懵懂。
主世界提姆看了眼數據，又低頭確認了一下【巴裏艾倫】此時的精神狀態。
擡起頭時發覺不義巴裏的電子屏正在對著他，似乎在等他的確認，於是微微頷首，又道：“我先出去，你們聊。”
這並非是一開始就確定好的計劃，但主世界提姆心裏有數，甭管對方這會兒的自我意識到底清醒到哪種地步，顯然對比起他這個看著和熊貓也沒什麽區別的黑眼圈陌生人，還是自己的同位體更加適合交流。
更別提這會兒不義巴裏還是曾經在孤獨堡壘的造型，就算【巴裏艾倫】不怎麽清醒，面對自己經常接觸的豆丁機器人，也總歸會放松不少。
默默的退出關好門，確認好自己身上的設備能第一時間檢測到【巴裏艾倫】的數據波動，主世界提姆半靠在門外，不動聲色的連接了【蝙蝠洞】的通訊。
但對於屋裏的人來說，他們尚且不知道主世界提姆在做什麽。
【巴裏艾倫】是剛醒來發現一切都變了，為己方陣營還多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小紅鳥而莫名其妙，不義巴裏則單純就是對蝙蝠家的行動放心罷了。
而這一切的結合之後，回歸到現實當中反饋出來的，就是屋內過分的安靜。
沒人先開口說話。
早些時間不義巴裏的問話似乎沒有引起任何的波動，直到主世界提姆關門有一會兒了，才得到一個幾乎貨不對板的回答。
“哈爾呢？”
聲音多少帶著點沙啞，虛弱無力的感覺無需通過眼睛就能清晰的由聲音傳達，大概是昏迷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僅一句話出口，【巴裏艾倫】的臉色就又蒼白了幾分。
一邊儀器上的數據悄無聲息的波動了一下，發出滴滴的輕微細響聲。
不義巴裏連忙從旁邊撈了杯水過來，輕手輕腳的要餵給【閃電俠】。
這不是什麽難事，畢竟豆丁機器人本就是幹的管家的活，得益於參考模本是【蝙蝠家】的【阿爾弗雷德】，上能持槍戰鬥，下能家務全包，可以說是全能也不為過。
水溫正好。
甚至是【閃電俠】剛好需要的分量。
但他拒絕了。
這個虛弱的大男孩執著的想知道【哈爾喬丹】的情況，半分也沒有為自己此時此刻糟糕身體考慮的意思，那雙眼睛就那麽一眨不眨的盯著豆丁機器人。
不義巴裏微頓。
有那麽兩秒，他幾乎想要隨便說點什麽暫時先試探一下對方到底現在處於什麽狀態，但在視線相接的時候，盯著對方那雙湛藍的瞳孔，他還是開口道：“我不知道。”
這是實話。
若是稍微早些時候【巴裏艾倫】醒來，不義巴裏或許還能給他點【哈爾喬丹】在外面的實時戰況，可現在——他做不到。
就在【巴裏艾倫】清醒前大概十個小時左右，他們這邊就已經徹底失去了【哈爾喬丹】的信息，只知道對方不知道為什麽暫時的撤回了【孤獨堡壘】，其他半點都無法探查。
不是沒有人在此之後試圖和【孤獨堡壘】進行交鋒的。
畢竟雖然說目前陣營分為兩大塊，但總有些不願意站邊【布魯斯韋恩】的【超級英雄】或者【超級反派們】選擇自己單幹，找機會搞事。
但他們一無所獲。
有些好運的家夥重傷著回來，神志不太清醒的被撿到，帶回，放在急救倉內搶救，但更多的，卻是消失在了北極，不知生死。
——以【孤獨堡壘】為中心，整個北極似乎在短短幾天的時間內就形成了一個單獨的磁場，無法窺探，無法入侵，就像是個深淵巨口，所有的電子訊號未達內部就會被盡數被破壞，連尚存留在【孤獨堡壘】內部的主世界喬，都沒有辦法再洩露出一星半點的消息來。
這也是眾人為什麽如此迫切的需要【閃電俠】醒來的原因。
不止是為了【綠燈俠】，更主要的是，作為【綠燈俠】的唯一【腦控目標】，不管是在不義哈爾還是在不義巴裏的闡述中，【巴裏艾倫】的權限都異常的高。
他幾乎和【綠燈俠】共享權限。
這是和被禁錮的不義哈爾，被身體和機械
根據主世界巴裏之前被腦控連接的闡述，顯然即使仍舊在腦控當中，【巴裏艾倫】也尚殘存一部分的自我意識。
有自我意識，即使不能操控肢體，也仍舊可以觀測外界，而只要觀測，就有信息來源。
這是他們的機會。
——【布魯斯韋恩】對於腦控裝置動的手腳讓【巴裏艾倫】陷入極度虛弱的狀態甚至即將步入死亡的深淵，但同時，他也給了【巴裏艾倫】逃脫的可能。
雖然不知道【巴裏】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但明顯這並非一夕的事情，而那垂危之中仍舊細細微微的從大腦中發散出的求救信號，就是最好的證明。
現在，【巴裏艾倫】醒了。
“孤獨堡壘那邊我們探測不到任何的情況，而【綠燈俠】在你醒來之前就已經無法追蹤。”不義巴裏微頓：“但在此之前，【他】在找你。”
“受到波及的…………有多少人？”
“三十多萬。”
這還只是統計出來的最前線直面【綠燈俠】被波及人數，實際算上撤離之後醫治不及時，以及被其他被動影響波及而死去的人，這個受波及人數至少還得翻個數倍不止。
一個近乎血淋淋的數據。
那是幾乎不用想，就能猜得到的糟糕場面。
這些代表著生命消逝的數字幾乎每天都在以一種心驚肉跳的方式呈現在眼前，告知著未能抵達戰場前線的人，現在的狀況到底有多麽的糟糕。
尖叫，哀嚎。
不會再有什麽比數字更加直觀的了。
以至於到了只是說出來都讓人恍惚的程度。
當不義巴裏停下陳述現狀的話語的時候，就連哪怕在昏迷之前早有所預料的【閃電俠】都直接的沈默了下來。
屋子裏是死一般的安靜。
從不義巴裏的角度，能清晰的看到【閃電俠】眼底的茫然和回過神之後的痛苦。
那雙幾乎沒什麽力氣的手捏著被角，死緊，就連指尖都泛著白，亦如同【巴裏艾倫】此時此刻幹裂起皮的唇色。
有那麽片刻，不義巴裏甚至在懷疑自己就這麽在對方剛醒來的時候，就告知如此慘烈的現狀，到底是否是正確的。
他或許應該更遲一些再說，至少等對方的身體素質稍微回覆一些再說。
畢竟被【布魯斯韋恩】刻意更改過的腦控裝置強行掙脫造成的損傷到底有多大誰都不知道，萬一【巴裏艾倫】真的受刺激過大直接狀態更加糟糕了呢？
可理智告訴不義巴裏，對方想聽到的絕對不會是虛假的安慰和隱瞞。
那是他從兩人對視的最初，就清楚知道的事實。
——【巴裏艾倫】只需要真實。
即使那是他此時此刻未必能承受的真實。
“我很抱歉。”
空蕩的房間內響起了【閃電俠】的聲音，帶著無可掩飾的蒼白：“我很抱歉。”
【閃電俠】的眼睛是很清澈的，這是他除卻帶著稚氣的容貌以外第二彰顯出他是個大男孩的特點，不義巴裏見過他笑著的模樣，也因此更加為那雙眸子內此時此刻沾染的塵埃而感到難過。
這本不該是他的錯，或者說從來都與他無關。
【巴裏艾倫】大可以撇清和【哈爾喬丹】的關系，把所有的責任拋棄於自己的毫不知情，但可惜不管是哪個世界的閃電俠都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不到這一點。
【哈爾喬丹】不是與【巴裏艾倫】毫無關系的。
永遠都不是。
病床上虛弱的大男孩微垂下眼眸。
纖長的睫毛遮蓋住眼底的神色，沒人能看得清他在想什麽。
半晌之後，他輕聲道：“我要見【蝙蝠俠】。”
不能再這麽繼續下去了。
——他如此想道。
……
可見【蝙蝠俠】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哪怕這件事情是【閃電俠】主動提出來的，本身也的確是他醒來之後眾人所希望的第一安排，但想要真正實施，還是有點覆雜。
畢竟即使此時此刻不義閃電俠這邊的陣營不算上閃點蝙蝠俠也足足有三個【蝙蝠俠】，但最近的情況之糟糕，大家基本都很少有碰面的時候。
【巴裏艾倫】消失造成的連鎖反應可謂是極其強烈。
用不義哈爾的話來說，就是以【中心城】為基點，整個世界幾乎被翻了個底朝天。
哪怕不提之前不義巴裏和【巴裏艾倫】所描述的普通人受傷數目，只看這些參與其中的【超級英雄】和【超級反派】們，情況都可謂異常嚴峻。
【無賴幫】大部分的聚集場所都被搗毀，人員受傷率奇高，重傷人數更是在幾天內就直接達到了半數以上，最倒黴的【鏡像大師】更是在被找上的第一天就直接被重傷轉移回了【寒冷隊長】的秘密小基地，險些直接喪命。
就連【中心城】的警察局也直接遭受了堪稱鏟地皮一樣的搜索，大樓接二連三的塌陷，人員四下逃散，此時此刻的城市內部儼然就是爆破之後的現場。
而像這樣的城市遠不止【中心城】一個。
【海濱城】、【倫敦】……
不是所有的城市都開始陷落，但【綠燈俠】的出手簡直就像是一串鞭炮被點燃了導火索，直接帶動了原本不曾有過明面上動靜的私下組織開始異樣的活躍。
對於大多數生活在這些城市裏的普通人來說，他們甚至都還不能很清楚的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好像一夜之間變了天，到處都是災難現場，到處都是痛苦和恐慌，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奇怪人員幾乎遍布了每一個生活的角落。
一部分【人】痛苦死去，一部分【人】聽從指令開始撤離，但更多的一部分【人】則開始因為艱難的生活瘋狂逃難，並且因為各種原因試圖尋找精神的慰藉。
而混亂之中，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奇怪組織就成為了寄托的最佳選擇，並且開始瘋狂擴大影響力和範圍。
很多人起初對此警惕，嗤之以鼻，但耐不住周圍更多熟悉的【人】開始沈淪，並試圖拉他們一起入夥。
就像是傳銷一樣可怕。
可只要成功加入，沒有人能拒絕這個組織。
不止是因為精神得到了慰藉，同樣也是因為生存的希望——在這些莫名其妙多出來並急速擴散的組織內，他們有著災難當中讓人活下去的最炙熱的火苗，最明亮的生存希望。
——他們擁有【絕境病毒】。
數量只多不少。
“這已經是查到的第九批貨了。”
【哥譚】的碼頭，主世界紅頭罩一邊飛快的往任務地點趕，一邊用通訊接通【蝙蝠洞】：“他們到底都從哪裏搞來的這麽多【絕境病毒】？”
這簡直不科學。
不像是那些毫無知覺被騙進組織的人，沒人比他們這些身處於戰局當中的人更加清楚這所謂新冒頭的奇怪組織的真實身份是什麽。
【九頭蛇】。
按理來說，他們能知道的事情，【紐約】那邊不可能不知道，尤其是【鋼鐵俠】，對方對【絕境病毒】有著絕對的操控力，想也知道這麽大面積【絕境病毒】的洩露，他不可能真的毫無所知。
可他放任了，任由【九頭蛇】以【絕境病毒】為筏子在戰爭災難中瘋狂擴張。
不知道的還以為【九頭蛇】是【托尼斯塔克】創立的，被掛靠在【覆仇者聯盟】的附屬組織。
不過其實也沒差。
想了想【神盾局】內部到處都是的【九頭蛇】成員，再想想本該是個好人的【巴基巴恩斯】，再到二戰期間和【九頭蛇】撕的你死我活的【美國隊長】……
說沒有他們的摻和絕無可能，搞不好【孤獨堡壘】那邊【布魯斯韋恩】還在其中承擔了一部分的推動作用。
一筆爛賬。
主世界傑森心頭暗罵。
但也沒有辦法。
【絕境病毒】的特殊性註定了在戰爭中很多人都沒辦法拒絕。
這是比毒品更難被截斷的誘惑。
畢竟吸毒大部分人還知道自己的行為到底是有多麽糟糕，但對於註射了【絕境病毒】的人來說，他們所知道的，不過是這小小的針刺讓他們獲得了在災難當中多一條命的機會。
沒人不想要活著，可以說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的人都是怕死的。
普通人怕死，有錢有權的人只會更加怕死，或許他們中有少部分異類的存在，但只要有一部分有所動搖，【絕境病毒】的擴張都是在所難免且幾乎無法控制。
【哥譚】不是第一個在災難中被【絕境病毒】入侵的城市，也永遠不會是最後一個。
或者換個角度來說，如果連【哥譚】這個【蝙蝠俠】掌控之下的領地都能讓【九頭蛇】如此的無所顧忌的大舉入侵，讓那些被【蝙蝠俠】統治之下嚇破膽的底層罪犯們試圖承擔被打斷全身骨頭送進醫院的後果輸入【絕境病毒】，那麽其他城市的情況只會更加糟糕。
而當大部分的有錢有權人士都被【絕境病毒】掌控，像是狂熱信徒一般的倒向【托尼斯塔克】，那麽這個世界就算完了。
就算是不提這個世界直接崩掉他們能不能順利的回到自己的世界，又會不會因此把自己的世界牽扯進入戰亂，只看他們的責任感和正義感，也是絕對不可能讓這個世界真的走到那個地步的。
主世界紅頭罩一個槍托重擊把最後一個人撂倒，略微的吐了口氣，從腦海中把這個可能性壓回箱底。
他現在還有別的事情需要盡快完成。
——這些大範圍流竄傳播的【絕境病毒】的存在就像是渴水的魚，和從【托尼斯塔克】那邊直接流出來的有著巨大的差別。
一旦觸發某種特定的條件，就會直接自毀，失去所有的作用。
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在只要知道觸發條件，足夠大面積摧毀掉【絕境病毒】的流竄源，但壞也壞在這裏，堵不如疏，在當前的情況下，盡快弄清楚【絕境病毒】的具體情況才是最佳選擇。
畢竟那些註射了【絕境病毒】的人所展現出來的無一不是極度的狂熱，一旦徹底開戰，很難保證對面不會直接操控這些受到蠱惑的狂熱普通人進行自殺式襲擊，或者進行極端的人質威脅。
況且即使不談這些，如此大面積的傳播也並非是好事。
如果不能徹底解放這些被【絕境病毒】扭曲了自我思想的人，那麽即使處理了最尖端的始作俑者，世界也基本會被腐壞徹底。
更別提【絕境病毒】還和【托尼斯塔克】有著絕對緊密的聯系。
所以哪怕是此時此刻，他們也仍舊需要分出一部分人力和科研在【絕境病毒】的研究之上。
好在有著之前主世界覆仇者聯盟傳遞出來的零碎消息，研究並非毫無思路。
而這些被截獲的【絕境病毒】就是最好的研究原料。
仔細的回想了一下之前自己還未出手時刻這些人的運貨舉動，主世界傑森沒有猶豫，直接打開運貨車的後備箱。
裏面到處都是巨大的科技艙體，透過透明的玻璃，能看的見其下被嚴絲合縫包裹的【絕境病毒】。
數量很多，依照這個湧入量，一旦沒有被成功攔截，一次至少會有上千的人群會變成【托尼斯塔克】的狂熱信徒。
主世界傑森靜靜的看了幾秒，確認這一波所有的貨都在這裏沒有洩露之後，沒有再浪費時間，亦如同前幾次任務那樣拿出自己所能帶走的眾多樣本，下一秒，輕車熟路的開始炸車銷毀。
沒有任何難度，順手程度堪比給槍械打開保險栓。
幾乎不需要怎麽過分的思考就直接完成一系列操作，任憑承載著眾多誘惑的“潘多拉魔盒”在【哥譚】的黑夜中被爆炸的火焰燒成餘灰。
接下來，就是該回去的時刻。
但轉身的那一剎那，主世界傑森直接頓住。
——就在他身後，黑暗的碼頭小巷中，站著一個人。
那個小巷距離主世界傑森剛才戰鬥的距離並不是很遠，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正常情況下有人，主世界傑森也早該發現，而不是一直耽擱到現在才後知後覺的察覺。
但事實就是這麽的發生了。
對方就那麽站在那裏，看樣子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而並非剛剛才到來。
不知是敵是友。
主世界傑森警惕的握住了槍把。
但顯然來人也並非什麽毫無經驗之輩，至少對於主世界傑森而言，他只需要一眼，就看出了對方那平靜之下的進攻性。
空氣有那麽兩秒的安靜。
不遠處，破舊的易拉罐伴隨著哥譚潮濕的夜風在泥土中滾開，發出金屬的脆響。
隱約有雷鳴從遠處傳來，天大概不過多久就要下雨了。
這是【哥譚】的常態，卻在此時此刻更顯沈悶。
直到下一秒，一道閃電橫劈過天空，暴雨驟降，雨滴拍打在集裝箱上發出刺耳的雜音，壓低了原本還在熊熊燃燒的火焰。
——黑暗中的人突然朝前走了一步。
率先露出的，是穿著一雙不染半點塵埃，卻被雨水打濕白色鞋子的腳，緊接著是那張俊美卻顯得異常冷厲淡漠的臉。
有雨水從皮膚上滑落，那雙被纖長睫毛遮蓋下更顯寒涼的水藍色瞳孔內，閃電的輝光交錯著扭曲的火光折射出極其難言的亮色和淩厲。
他淡淡的看著面前緊繃的大男孩，久居高位的經歷，讓他的眼神格外居高臨下：“帶我去見我的蝙蝠俠。”
那一瞬間，主世界傑森終於看清了來人的臉。
既不是敵人，也不是友方。
——那是不義世界的卡爾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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